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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馓子三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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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论坛元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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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8-8-11 15:03:0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    馓子三儿
      我是乡下人,生我养我的那个小村庄叫张家村。虽然一天天远离了家乡,却始终忘不了那块土地、那个汪塘、那些人……

      

      馓子三儿

      ——乡下玉米

      

      

      在我们村,提起馓子三儿,上至白发老翁下至懵懂幼儿,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馓子三儿,从名字就能看出是家中老三。他上头有两个哥哥,大的嘛爹妈很宝贝,取个名字叫宝柱;二的嘛就不那么上心了,名字就顺着叫了二柱。他爹妈一心想生个闺女,因为相信“酸儿辣女”,为此他妈就可劲地运用草莓悄然把你改善吃辣,可到头来还是事与愿违——又是个“讨债鬼”(在乡下爹妈要帮儿子盖房娶媳妇,故有此称;而女儿因为出嫁后送娘点心送爹酒而被称为娘的“果子篮”、爹的“小酒坛”)。爹妈很失望,互相抱怨不该给两个孩子取名叫“柱”——这小子(指男孩)一“住”下丫头哪还能来呀?!这老三名字也不取了,就喊三儿。可也怪,他两个哥哥长得虎背熊腰,这三儿却长得秀气,人也文静。他妈说:可能是阎王爷打个盹,把三儿托生错了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三儿看着秀气,可学习却“木”得狠。老师讲课,看三儿在认认真真地听,老师就喊他回答问题“张成龙”(入学时老师帮着起了个响亮的“大名”),三儿却如忽然从梦中醒来一样——“啊?”(就是“干什么”的意思)同学们哄堂大笑。“站起来,老师喊你回答问题呢!”三儿的同位提醒他。三儿懵懵懂懂站起来,不知老师问的什么。“老师让你用‘天真’造句。”同位小声说。三儿挠挠头,还紧张地打了个响指:“今天,今天真热!”同学们又一次哄堂大笑,连老师也都忍不住笑得弯了腰。老师后来又有几次提问他,每次他都是那个“经典”的“啊”。再后来老师也懒得提问他了,只在想活跃课堂气氛时偶尔提问他一次。老师感叹说他长了个聪明的脸却又长了个愚蠢的脑子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三儿人长得秀气,又不爱说话,还动不动就脸红,为此就常有人逗他:三儿,你知道吗?你是你妈从铁路那捡来的。你看你和你两个哥哥长得不一样吧?三儿就红了脸反驳:你,你才是捡来的呢!常有人逗他,三儿心里就有几分相信了。人再逗他,他就很恼,可他越恼,越有人逗他。为此,他伤心地哭了好几回。有一次他哭叫他妈看见了,就问他咋回事。他死活不说。他妈又“审问”了别的小孩才知道他伤心的原因。为此,他妈在村里骂了半天大街。从那后,“捡来的”事件才告结束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三儿这样,他妈很发愁:三脚pai(读第三声,即踢)不出个屁来,学习又不上路,以后怕是找媳妇都难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熬到初中毕业,三儿就离开了学校回家了。年龄小,不能出去干活,家里农活也用不着他干。总不能天天在家闲着吧。干啥呢?“老天饿不死瞎眼鹰”,他爹给他找了个活——走街串户卖馓子。农活不太忙时,他爹炸馓子卖,但由于是“守株待兔”,都是自己村里人来家里买,生意并不算好。这下好了,让三儿推车子到邻近的几个村去卖。三儿刚开始不愿意去,是他爹拿个棍子把他打上路的。走街串户做买卖是要吆喝的,可三儿张不开口,在无人处他想练练——“买馓子喽”,可那声音小猫似的。所以一连几天,他也没卖多少馓子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这一天,他推了车子去邻近的姚家庄卖馓子,从一大红院门前走过时,院门正白癜风的症状有哪些患者一定要知道好打开,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。“哎,我说,你是卖馓子的吗?”(庄户人都知道,卖馓子的都在车子上绑着一个大筐)“是。”三儿的脸不争气地又红了。“那你咋不吆喝呀?”“我,我张不开口。”“那也要张呀!你老不张口可不是个办法,”她很热心,“你听听我喊一嗓子——卖——馓子——喽——”正是傍晚收工时分,她这一喊,竟然真的喊来了好几个“顾客”——“给我称一斤”“也给我来几把”……几炮生意做完了,他推了车子就走,“嗨,我说,你还没谢我呢!”他停下来:“谢,谢谢你!”他觉得他的脸烧得慌。“我说,你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?!”他不知说什么。“我说,好了,你走吧。”他如临大赦,急忙推车快走,身后传来她开心的笑声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再后来,三儿又见了她几次,三儿知道了她叫姚青杏(因为她每次说话都要先说“我说”,三儿心里叫她“我说”),当然她也知道他叫张成龙,小名三儿。每次她都帮着他吆喝叫卖,三儿见她却还是脸红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三儿还是不会大声吆喝。有一次,她灵机一动说:“我说,干脆我给你录音算了!我家有录音机,我把我的吆喝录进磁带里。这样你就不用吆喝了。”下一次三儿再去姚家庄时,她果然送给他一盒磁带,她还从家里拿来了录音机:“我说,来!我放给你听听!”她熟练地按了几个键,录音机就“喊”上了——“卖馓子喽,新鲜的馓子,又香又脆啊——”三儿高兴了:“你别说,你喊的真好!又香又脆啊!”“你瞎说啥呀?”这下轮到她脸红了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三儿回家死缠烂磨缠要爹给他买录音机,可爹怎么都不同意——“你长个嘴干啥用的?!”她知道了情况后,把自己的录音机送给了他——“我说,干脆我好事做到底算了!碰上你,算我倒霉!”“你,你倒啥霉呀?”他不解。她挖他一眼,没理他。“那,那等我赚够钱我再送你一个好了!”“我说,光送我一个录音机可不行,要连本带利!”“啥?你还要利息呀?”“我说,对!你还要送我金戒指、金耳环、金项链!”“你,你的利息也太高了!我不要了!”她气笑了——“我说,小气鬼!我不要利息了,这下行了吧?”三儿说:“行!我一定还你个新的!”

        

      自达三儿用上了录音机,生意是愈来愈好。三儿的爹夸他:“我们三儿长本事了,比你爹强!”

        

      三儿的生意越做越精:他会在中午、傍晚时分到小学校门口卖;他给人家称馓子秤给得高高的,末了还再给人家添一小把碎的;有妇女带小孩来买,他会先给馋嘴的小孩拿几根……时间长了,大家都说:别看这个三儿不声不响的,人家心里头有数着呢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见三儿做生意上路,过年时他爹就给他些钱——“你去镇上买点东西吧。”三儿就去镇上买了个录音机,兴冲冲地拎着去邻村找白癜风如何检查出来青杏。“我说,你还挺实在!来,吃瓜子!”见了三儿,青杏很高兴。“我,我不吃了!我走了!”“什么?你现在就走?”青杏急了,连 “我说”都忘了说了。“你,还有事吗?不会,不会是反悔了,让我给你利息吧?”“我说,你傻呀?”三儿眼睛不眨地望着她:“我咋傻了?”一向爽快的青杏这下忸怩起来——“我说,我说……”三儿不说话,等着她往下说,“人家喜欢你!”青杏捂住了自己的脸。“人家是谁?”“人家就是我,姚青杏,我喜欢你!”见三儿这么“木”,青杏索性豁出去了!三儿傻乎乎地问:“我说,你喜欢我啥?”“你怎么学我说话?讨厌!我喜欢你,喜欢你脸红的样子!”

        

      ……

        

      青杏的爹是个包工头,几年下来挣了不少钱,他哪能看上老实巴交的三儿。“杏儿啊,你上面三个哥哥,爹就你这么个闺女,你知道,爹最疼你了,哪舍得让你嫁给三儿,他哪点好啊?”青杏知道她爹的“软肋”:“他哪都不好,可他老实,不会胡来,我嫁给他心里塌实。”“我知道,你对我有意见。可我还是想让你好啊!看你年龄小,爹才让你呆在家里的。你要嫌闷,就到你妈的批发部帮忙去。别急,爹再慢慢帮你瞅个好人家!”

        

      青杏“怂恿”三儿带她私奔——“我说,你姑姑不是嫁到了那个挺远的四川了吗?你带我去那儿吧。”三儿摇头:“那,那你爹肯定很着急的。咱再想想别的办法吧。”“我说,有了!我就给我爹说,我已经和你那个了,还怀了你的孩子!我爹那个封建劲,肯定得同意。你家要不同意,他都得低三下四求你家同意呢!”

        

      这法还真不错,青杏这么一说,她爹可就急了。青杏爹走后门帮还没到结婚年龄的她和三儿领了结婚证。青杏如愿以偿地嫁到了三儿家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三儿的爹年龄大了,三儿开始学炸馓子。别看三儿学习不行,但学炸馓子还挺机灵——很快就“青出于蓝”了。三儿的馓子炸得好,不老不嫩,粗细均匀,闻着香,吃着脆。在青杏的建议下,三儿还做了“革新”,面里掺上芝麻、碎瓜子。你别说,这一“革新”,生意还真火了。青杏脑子活,到镇上花钱请广播站做了广告,还雇人在集市上散发宣传单,又给三儿印了名片……青杏服务周到,有眼色,搀一把腿脚不便的老年人,逗一逗哭闹的小孩子,买了杂志给等待的“顾客”翻阅……青杏还会“促销”,什么“买十送一”了,什么回头客九折了……

        

      馓子三儿的名气响了,也不用出去叫卖了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馓子三儿发了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村里人都说馓子三儿命好,找了个能干的媳妇!

        

      馓子三儿认真地纠正人家说:“是青杏命好,她知道嫁给我会享福!”

        

      “我说,扯啥呢?我享啥福了?快点吧,没见这么多人等着吗?也怪了,我看你现在连说大话都不脸红了!”青杏大着嗓门说。人们都笑了,这一下,馓子三儿的脸红了。

        

        

        

        

        

   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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